两人正说着，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队巡防的御兽族卫兵从木道另一侧走来，为首之人正是啸天。
啸天披着白色兽皮斗篷，身旁跟着两名护卫。他似乎正在查看各处防务，见到义涯和拓山，微微一怔。
啸天声音有些严厉，但又带着难得的温柔，他问道：“这么晚了，还不休息？”
拓山连忙行礼。
“族长，义涯少侠想看看城寨，我便带他走走。”
义涯也拱了拱手，行礼道：“啸天族长。”
啸天点了点头，看向义涯，目光中仍带着几分感激，嘴角露出笑意，提高嗓音说道：“今日多亏你与仙竹姑娘，否则兽王怕是要闯出兽栏。”
义涯摆了摆手。
“小事。我们本就是来帮忙的。”
啸天看着他这副轻松模样，忍不住说道：“你年纪不大，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义涯含着半截肉干，轻轻地拉扯着肉丝，笑道：“我从小胆子就不小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神情微微正了些。
“啸天族长，有件事，我想跟你说。”
啸天见他神色变化，也认真起来，爽快地说道：“你说。”
义涯看了看周围。
啸天抬手示意巡防队继续往前，身边只留下黑石和拓山。
义涯这才说道：“我师父云从子掌门已经有意联合正道各派，两个月后在铁骨关会合，共同讨伐魔教。”
啸天脸色微微一变，有些惊讶地压声呼道：“攻打魔教？”
义涯点头。
“魔教已经夺走了魔王的头颅和左手，若让他们继续找齐魔王躯体，人间会出大事。铁骨关之会，恐怕就是正式讨伐魔教的开始。”义涯说完狠狠地从肉干上撕下一小块肉咀嚼。
啸天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。
寒风吹过，几人身旁的骨铃发出一阵细碎声响。
义涯看着他，继续说道：“师父想问……”义涯顿了顿，看向啸天的表情，在确认稳妥后，他才开口说道：“师父希望御兽族也能参战。”
拓山听得一惊。
黑石也看向啸天。
啸天沉默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木墙边，望向城寨外一片漆黑的寒风平原。
许久之后，他才缓缓说道：“义涯少侠，并非我御兽族惧战。”
义涯点头，答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啸天继续道：“魔教害我灵兽，乱我族地，这笔账，我比谁都想算。可寒风平原并非只有我啸天一部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指向远处黑暗中的平原。
“寒风平原有八大御兽部落。狼部、鹰部、熊部、蛇部、鹿部、虎部、豹部、龟部，各占一方。我们虽同出一源，可百年来各自为政，互有争地、争水、争兽群之事。”
“若你带人去攻打魔教，其他部落可能趁机抢你们的地？”义涯有些迟缓地说出了啸天的顾虑。
啸天苦笑。
“不是可能，是一定会有人动心。”
黑石沉声说道：“尤其是虎部和豹部，这些年一直觊觎我们这处内寨。若族长带主力离开，族中又有灵兽疫毒未解，他们必然会来夺寨。”
义涯听后，沉默了下来。
他虽急着讨伐魔教，却也知道啸天说得有理。
若一个族长为了外战，丢了本族老小的栖身之地，那也不能算明智。
义涯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我理解，确实有些为难族长了。”
啸天看向他，眼中多了一丝意外。
义涯又问道：“那有没有机会，让八大部落一起参战？”
啸天听到这话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难。”
义涯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啸天说道：“八大部落最初确实属于同一个御兽族，由御兽王统领。那时寒风平原万兽听令，八部同心。可御兽王百年前死后，再无人能压服八部。后来各部为了水源、兽群和草场不断争执，慢慢便分裂成如今的模样。”
拓山低声说道：“有些部落之间，还有血仇。”
义涯摸了摸下巴，大胆地提出假设：“那若有人重新成为御兽王呢？”
啸天转头看向他。
义涯认真问道：“怎样的人，才有资格成为御兽王？”
啸天沉默片刻，说道：“御兽王不是自封的。必须有能让八部信服的本事。”
义涯好奇地追问，迫切地说道：“什么本事？”
啸天看向西方，缓缓说道：“统御凤凰。”
义涯眼神微动，闪过一丝让人瞬间觉察的光芒。
啸天继续说道：“我御兽族古籍中记载，远古开族之王，曾与凤凰签订契约，骑凤凰横渡寒风平原，平定万兽之乱。自那以后，凡能统御凤凰者，便有资格号令八部。”
义涯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有人找到凤凰，并与它签订契约，就有可能让八大部落重新联合？”
啸天看着义涯，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啸天被这想法为之一振，虽不知与否，但被义涯的自信感染，脱口而出：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义涯笑了，坚毅地说出：“那就试试。”
拓山一惊，一只手拍在了义涯的左肩之上，惊愕地问道：“你要和凤凰签订契约？”
义涯摊了摊手。
“不试怎么知道不行？”
黑石皱眉说道：“凤凰乃神鸟，连我族百年来都无人见过。即便见到了，也不是普通人能靠近的。”
义涯苦笑道：“这一路走来，都离死亡近了几回了，来都来到这了，不试试就走了，师父是要骂我的，我去试试，如果能成，我还能得下一只好神鸟，怎么算都稳赚，去也就去了，三位大可放心。”
这话说得轻佻，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。
啸天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想起义涯白日里冲上兽栏，引倒猿熊王时那一瞬间的身法与胆魄，也想起他能在一息之间定住烈风狼的诡异术法。
许久之后，啸天忽然说道：“若你真想一试，我可以助你。”
义涯眼睛一亮。
“怎么助？”
啸天说道：“御兽契约不是听几句口诀便能学会。若你要去赤霞山脉寻找凤凰，至少要在出发之前，真正掌握结契之法。”
义涯立刻看向拓山。
拓山一惊，连忙伸出双手不停地摆动，有些无辜地说道：“我只教了他口诀。”
啸天说道：“口诀只是皮毛。真正的契约，要看灵识、血印、兽心三者能否合一。”
他转身朝内寨深处走去，似乎不经意间的应许，说道：“跟我来。”
义涯立刻跟上。
拓山和黑石也一同随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