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穿过两扇木门,来到一处低矮却宽大的兽栏试炼房前。试炼房外立着三根兽骨柱,上面分别刻着兔、狼、鹰三种图案。
啸天推开木门。
屋内十分宽阔,分成三处兽栏。
第一处兽栏中,有十来只雪白色的小角兔。那些兔子不过巴掌大,额头上长着一枚细小的青色短角,眼睛圆圆的,看起来十分温顺。
第二处兽栏中,是五头黑背幼狼。它们体型不大,却眼神警惕,见有人进来,立刻伏低身体,口中发出低低的低吼威胁声。
第三处兽栏中,则停着一只灰羽鹰。它站在木架上,双翼收拢,目光锐利,爪子紧紧扣住木杆,一看便不是容易亲近之物。
啸天转头看向义涯,缓缓地说道:“三种不同等级的灵兽。角兔性情温顺,适合练听息印。幼狼警惕,适合练伴生印。灰羽鹰性傲,适合练御灵契印。”
义涯看着三只灵兽,眼中满是兴趣,快步走到兔栏前,好奇地问道:“先从兔子开始?”
啸天点头,他放出一只角兔进修炼圈,说道:“进去。”
义涯走入第一处兽栏。
那只小角兔见他进来,立刻往角落缩了缩。
啸天站在外面说道:“收敛气息,蹲下,不要看它的眼睛。兽类会把直视视为挑衅。”
义涯听话地蹲下,他平日里最不喜欢别人指挥自己,可此刻学得极认真。
啸天说道:“念听息印。”
义涯伸出手,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灵气。他按照拓山所教,在掌心缓缓画出听息印,他轻声念道:“息从心起,灵由念生。吾不夺其魂,愿与其同行。”
符印微微亮起。
角兔的耳朵动了动,它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轻抚自己,它小心翼翼地抬头,看向义涯掌心。
义涯屏住呼吸,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柔和。
可他体内魔血石、舞阳、愚博、魅笛等气息实在混杂。角兔刚靠近两步,忽然像是闻到什么可怕东西一样,猛地往后一跳。
“咚!”
它一头撞在木栏上,吓得缩成一团。
义涯顿时尴尬,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尴尬的看向啸天,自语道:“我有这么吓人吗?”
识海中,魅笛笑得不行,尖声说道:“有我们几个的气息在,你想修炼好这个可有难度了,你得先学会隐藏我们的气息。”
舞阳冷哼道:“没出息的兔子。”
啸天也皱了皱眉,拍了一下义涯的肩膀,缓缓地说道:“你的气息太乱。”
义涯回头问道:“那怎么办?”
啸天说道:“将所有外放气息压入丹田,只留最浅的一层人息。”
义涯闭上眼,慢慢将体内躁动的黑红灵气、灰白时间气息和音魔黑雾全部压下。片刻后,他重新睁眼。掌心听息印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,角兔没有立刻逃。
它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,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义涯掌心。
义涯心头一喜,高兴地笑了起来,他瞧向啸天,用嘴努了一下,小声地嘀咕道:“成了?”
啸天伸手摸了摸下巴,小声地说道:“只是愿意感知你。继续。”
义涯又画出伴生印,嘴里小声地嘀咕道:“以血为诚,以息为桥。你不负我,我不弃你。山河为证,同生同行。”
他指尖挤出一滴血,混入符印。
符印变得柔和。
角兔看了半晌,终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符印一分为二,一半没入义涯掌心,一半落在角兔额头。
义涯立刻感觉到掌心微微一暖。同时,他脑海中忽然多出一种很轻、很小、很怕冷的感觉——那是角兔的感知。
义涯眼中露出惊喜,轻声说道:“我能感觉到它!”
拓山兴奋地说道:“成了!”
啸天却仍旧沉稳,一脸严肃地缓缓说道:“只是最低等的伴生小契。去第二栏。”
义涯走出角兔栏中,跟着啸天走向幼狼。
幼狼明显比角兔更具有攻击性,它一见义涯靠近,便呲牙低吼,背毛炸起。义涯提防着走到了它的身边,蹲下身后,刚画出听息印,幼狼便猛扑上来,一口咬向他的手。义涯下意识想躲。
啸天立刻喝道:“别躲!”
义涯硬生生忍住。
幼狼的牙停在他手背前一寸,似乎也被他没有躲避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。
义涯额头冒出一点冷汗,笑着说道:“小家伙,脾气挺冲啊。”
幼狼仍旧低吼。义涯不急,继续压低气息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幼狼始终不愿靠近。
义涯蹲得腿都麻了,忍不住说道:“这狼比嵩明哥还犟。”
拓山在旁边小声说道:“狼类重信,也重戒备。你越急,它越不信你。”
义涯听后,索性坐了下来。他将听息印放在自己面前,不再逼近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帐外寒风吹动试炼房的木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幼狼的低吼慢慢小了。
终于,它试探着走近,用鼻尖闻了闻息印,又抬头看向义涯。
义涯没有动。
幼狼这才伸出爪子,轻轻碰了符印一下。
义涯立刻画出伴生印。
这一次,幼狼没有立刻接受,而是绕着符印走了几圈,最终才低头,用额头撞了一下。
符印一分为二。义涯掌心再次一热。
这一次,他脑海中多出的感觉与角兔完全不同。
是警惕,是野性,是奔跑时风刮过皮毛的感觉。
义涯睁大眼睛,低声说道:“有意思。”
啸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,故作镇定地说道:“继续。”
他却在脸转过去的瞬间,嘴角露出了一抹欣赏的微笑。
第三栏。
灰羽鹰站在木架上,冷冷地看着义涯。
义涯刚一靠近,它便展翼发出一声尖鸣。
“唳!”
劲风扑面而来。义涯被吹得后退半步。
拓山瞧见义涯的样子,嘴角大笑起来,得意地连忙说道:“灰羽鹰性子最傲,若它不认可你,绝不会让你下契。”
义涯看着灰羽鹰。灰羽鹰也看着他。一人一鹰对视了片刻。
义涯忽然笑了,高声说道:“你挺狂啊。”
灰羽鹰猛然展翼,似乎听懂了他话中的挑衅。
啸天皱眉说道:“不要激怒它。”
义涯却没有退,他抬手画出听息印。灰羽鹰根本不理,甚至偏过头去。义涯又画了一遍。灰羽鹰仍不理。
义涯第三次画出符印,灰羽鹰突然一翅膀扇来,直接将符印打散。
义涯看着散开的灵光,嘴角抽了抽,瘪着嘴欣欣然地说道:“嘿,还挺不给面子。”
魅笛在识海中笑道:“这鸟比你还拽。”
义涯眼神一转,忽然将灵气收回。他没有再画听息印,而是轻轻闭上眼。
愚博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,他说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义涯在心中说道:“看它的时间痕。”
愚博沉声道:“御兽不是战斗。”
义涯回道:“我知道。我不抓它,我只是想知道它什么时候愿意看我。”
他睁开眼。